台胞之家  >   《台声》杂志

中国画学会会长 郭怡孮

2016年06月28日 来源:台声网

  

  每年的全国两会,举世注目,今年格外吸睛。而给大会锦上添花、添枝散叶的全国两会纪念封,犹如一抹春色,不仅吸引了诸多邮粉的青睐,更令中国艺术界欣喜。探究个因,乃缘于人大、政协两个纪念封上那两幅栩栩如生、意蕴高远的中国画《海棠花》和《凌霄花》,画的作者就是第九届、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的郭怡孮先生。

  作为当代中国画的代表性艺术家,郭怡孮先生长期担任中央美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主任、名誉主任,中国画学会会长等各类社会职务。他对中国画有着很深的感情和理解,认为中国画作为最富民族特色的艺术,一直是百姓喜闻乐见的。并在创作中始终坚持中国气派、民族风格的艺术追求,同时又很注重表现时代气息、现代人的情感和表现手法,努力创作出有别于古人、积极向上、亮丽健康、充满生机的花鸟画。他坚信,这才是当代艺术家应有的时代感和现代感。

  郭怡孮先生是一位追求极致、勇于创新的艺术家。他旗帜鲜明地提出了中国花鸟画要强调民族形式和时代感结合的“大花鸟意识”,主张即便是画折枝花卉也要有“一花一叶天下皆春”的追求,强调“小品画也要有大寄托”的精神理想表达,他系统地提出了中国花鸟画的创作观“花鸟画主题性创作”、自然观“野草也是我的家园”,以及“技法重组”“写交响曲”“直觉先行,理论断后”(在鲜活的感觉中整理规律)等,他的创作和理论对中国画创作和时代审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出生世家 幼时并展露艺术天赋

  1940年2月,郭怡孮生于山东潍坊。其父郭味蕖是著名的画家、美术史论家和美术教育家,郭怡孮曾在文章中说:“每于春晨秋夕督余学书学画,课读诗古文词,并导余研搜金石拓本及书画鉴考之学。”母亲陈君绮是清末大金石学家陈介祺的后人,也是位学养深厚的人。

  自然,这样学富五车的父母对子女的成长也一定有过细心设计,可惜郭怡孮记事太晚,幼年没留下多少印象。其父亲的好友山东大学的田仲济教授,在一篇回忆文章中有过这样一段文字:“我去味蕖家中,这次多见了一个人,是他5岁的儿子,在他书室中画苹果,味蕖一改寡于言笑的习惯而大谈起画苹果来,他要儿子画两年苹果……画苹果的印象很深,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甚而曾在梦中看到他和儿子画的几十幅苹果水彩画。”这算是填补了郭怡孮少年时记忆的一点空白。

  1952年,郭怡孮12岁的时候,其父应徐悲鸿先生之邀到中央美术学院工作,郭怡孮就跟着父母来到了北京,并考入北京二十三中。在这里,郭怡孮遇到了一位使他感念终生、喜爱和尊敬的美术教师金玉峰先生。金玉峰是位杰出的青少年美术教育家,他培养的许多学生后来多有成就。而郭怡孮在他的教育和引导下,慢慢打下了美术的基础功底。高中毕业后,郭怡孮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

  北京艺术学院是一所综合性艺术大学,有美术、音乐、戏剧等系。郭怡孮喜欢这样的环境,因为这里有许多著名的艺术家在这里任教。美术方面有卫天霖、李瑞年、张安治、彦涵、俞致贞、高冠华、白雪石、吴冠中等;音乐和戏剧方面有老志诚、应尚农、刘雪庵、张肖虎、吴雪等一代名师。每到周末,郭怡孮们都可以在演奏厅里观看各类演出,享受美术之外的各类艺术的熏陶和滋润。正由于这里有很好的艺术氛围,选择这样一所综合性的艺术大学恰恰使郭怡孮获得了多方面的艺术滋养。

  大学三年级时,郭怡孮画了一幅花卉作品,参加北京市主办的中国画展。时任北京市委领导的邓拓同志看后很是喜欢,他还在《北京日报》上写文章说:“郭味蕖、郭怡孮父子同台展出,特别是郭怡孮画的燕子花生机勃勃,大有出蓝之概。”

  这给了郭怡孮很大鼓励,使得他更加潜心创作。1962年,郭怡孮的毕业创作《春秀》参加了文化部主办的“新芽”美展。那是六二届中央美术学院和北京艺术学院的毕业创作展,而郭怡孮的作品则挂在了展厅的正中。郭怡孮依稀记得,“文革”期间,这幅作品由某某单位赠送给了来京演出的五指山战士业余演出队。《春秀》就这样远走海南,从此再无音讯。郭怡孮说,那是他绘画创作的起跑点。

  动荡时期 爱情和生活双丰收

  毕业后,郭怡孮被分配到北京第一O七中学任教。1964年,郭怡孮要求下乡搞“四清”,“赴人民公社课堂,登阶级斗争战场”去锻炼。他与许多同年代的人不同,他是真心实意地主动要求下乡的。虽然那两年他无时间绘画,但对郭怡孮了解社会和人生是有益的。这为他后来的创作厚积薄发奠定了扎实的生活基础。

  “文化大革命”开始,郭怡孮父亲被批斗,母亲也被关进中央美术学院的“牛棚”,家里被抄查一空,还要经常批判反映在自己身上的资产阶级思想和腐朽艺术观。由于郭怡孮早早地到农村去接受锻炼了,父母的问题没有过多地涉及到他。此时,美术课很快也被取消了,郭怡孮开始负责小报、板报和文艺宣传队工作。郭怡孮回忆,那时他对抓演出兴趣还特浓,不知是受父亲早年曾组织抗日演出活动的影响,还是因为没书教了,精力过盛,总之,郭怡孮带的文艺演出队渐渐小有名气,经常深入农村、学校演出。尽管如此,组织文艺宣传队则花去了郭怡孮大量的精力和几年的时间,但郭怡孮感觉无悔、受益匪浅。

  1967年,郭怡孮和邵昌第结婚。她早郭怡孮两年毕业并已留校任教,她教学投入,善于思考,郭怡孮父亲说她聪慧。虽然那些年她自己创作不多,但她是位极受学生欢迎的好老师,也是郭怡孮教学和创作的坚强后援,在家庭中她和郭怡孮形成了稳定的艺术互辅结构。

  粉碎“四人帮”后,郭怡孮得到了一次机会,使自己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可以尽情地大画花鸟画。那是为一张重点人物画补景,只是补景,自然费时不多。郭怡孮正好利用这一机会,创作了5幅花鸟画。此时,正值要举办粉碎“四人帮”后的首届山水花鸟画展,因为事先有所准备,郭怡孮画的《东风朱霞》等5件作品全部入选,负责筹展的李中贵后来跟郭怡孮说:“你拿了单打冠军。”这次在画舫斋的展览很轰动,远远超出了美术展览的功效,那是文艺解放的一声春雷,后来这个展览被全国许多城市邀去巡展。

  得益前辈 父子同台执教70载

  1977年,文化部决定成立中国画创作组,抢救老画家,振兴中国画。郭怡孮以为联合国大厦画大画的名义被从中学借到创作组,在华君武、蔡若虹、丁井文、黄胄等先生的支持和帮助下,得以在创作组学习了两年。在创作组,郭怡孮可以经常观摩学艺,老画家们把郭怡孮当成学生、当成年轻的画友,以致如子女一样对待。他们把对郭怡孮父亲在“文革”中不幸遭遇的惋惜之情化作对郭怡孮的关爱,希望郭怡孮早日成材。郭怡孮当时压力很大,像攻坚一样画了许多大画,包括联合国大厦、我国驻外使领馆和国内一些重要场所的陈列作品。这是郭怡孮一生最紧张、最艰苦又最幸运的一段时间。

  1978年,郭怡孮调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任教,并戏剧性地担任了郭怡孮父亲生前的工作——中国画系花鸟科主任,系主任叶浅予先生给了郭怡孮许多指导与帮助。1979年,中央美术学院首次开办花鸟画研究生班,李苦禅、田世光先生任导师,郭怡孮任班主任。这以后,教学就是郭怡孮工作的重点。教学需要严格的科学态度和对技巧理论、创作理论的全面理解和讲述能力,这方面郭怡孮不敢有半点的松懈与马虎。

  为贯彻“理论、生活、技巧同步进行”及“临摹、写生、创作交替进行”和“笔墨、构图、色彩综合训练”的教学原则,郭怡孮很重视理论学习、生活和创作实践,认真整理了郭怡孮父亲的遗著《写意花鸟画创作技巧十六讲》,并出版了多部教学技巧书和录像带。郭怡孮努力深入生活,足迹所到画笔自随,画了大量写生素材,在创作的同时注重文字总结。

  此后,郭怡孮还担任中国画系副主任。在此期间,他先后与黄润华、刘勃舒、姚有多、韩国臻等配合工作,认真进行教学改革。组织姚有多、张凭、蒋采苹、金鸿钧等先生编写了《中国画》一书,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这是一本教材,已多次再版发行。这一工作对郭怡孮本身提高也大有裨益。

  在系副主任一职上,郭怡孮本来计划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但因身体原因于1992年提出辞去行政职务,之后专心致力于教学。

  比较提出 “大花鸟精神”艺术主张

  1991年,郭怡孮前往法国巴黎国际艺术家城研修半年,并游历了欧、美、非三大洲,参观了欧洲的各大博物馆。期间,对西方静物画与中国花鸟画做了比较研究,对现代派绘画做了一些了解。这些对郭怡孮后来的创作深有影响。正是从众多西方博物馆中观察那些同中国花鸟画相近的以表现草木鸟兽等自然景物为主的静物画、植物画、动物画后,郭怡孮对中国花鸟画蕴涵之大猛然醒悟,写文章提出了发扬“大花鸟精神”。

  郭怡孮认为中国花鸟画中的精神性内涵,比起描写同类题材的其他画种来说要大得多,在创作理念上也很有不同,这是值得我们骄傲的中国特色,也是中国花鸟画千年不衰的永久生命力之所在。

  中国花鸟画家用花鸟树石这些自然静物,来表达意境、表达人的意愿和情感,自然景物成为表达作者情感的媒介,有些具体形象由于缘物寄情而仅成为表达作者情感的语汇。那些单纯描绘花和鸟的客观美的绘画,并非画家所追求的最高境界,更不是花鸟画的目的。花鸟画家通过富有情感和生命的花鸟形象,来烘托画家对自然界、客观实际以及社会情调和气氛。花鸟画家巧妙地运用比、喻、兴、借,精巧地使用笔墨技巧,淋漓尽致地反映出自己的精神风貌和所思所想。郭怡孮认为,这种创作方法充分体现出一种不同凡响的“大花鸟”意识。从美术史发展来看,表现精神是一种现代意识,中国花鸟画较早注意到这方面,在从传统转入现代的过程中起步较早。正因为这种“大花鸟”意识,使花鸟画明显具备了现代绘画的精神性。无论是近代的吴昌硕还是齐白石,由于他们作品中精神性的充分体现,使其成为现代绘画的大师。由于精神性的高扬,也带动了技法的自由性,在表达人的意念与情感、在生命信息从自然形态向艺术形态的转移方面显得得心应手。

  如果说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这种“大花鸟”意识是自发发展形成的,那么当代花鸟画家则要自觉地发扬光大,并从理论上加以阐述。

  郭怡孮理解的“大花鸟”意识,包括以下四方面含义:一是花鸟画要描写生命,不是浅层次的肖似,而是表现大自然的律动;二是要突出精神性,表达作者的情感精神及其所感所悟;三是作品要有较深的文化内涵,在反映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文化,以及人与生存环境等诸多方面着力;四是要高扬社会属性。时代精神发生了巨大变化,反映民族与时代是花鸟画家自觉的行为。

  花鸟画既不是图谱,也不再是仅仅表达作者的一己私情,而应该是人类精神文化的宴。应该透过花鸟形象来传达出社会、时代的气氛、情调和情趣。“大花鸟”意识使传统花鸟画走向多元、走向开放。

[编辑: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