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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栋:我的抗战
 
2014年09月14日        来源 : 台胞之家网   作者 : 孙萌萌(人民政协报记者)    字体:【】  【】  【

 

91岁高龄的林老先生在北京台湾会馆向记者讲述抗战往事。徐波/摄影

  虽然经历艰险,但爽朗的林栋却始终用笑容面对着一切困难与挫折。战争磨炼了他的意志,也让他从一个青年学生逐步成长为新中国著名的医药专家。他一力促成新中国医药业第一个合资企业中国大冢制药有限公司的诞生,且担任中国大冢的第一任董事长。91年人生路上精彩的故事、绵密的情怀说也说不尽,但是在林栋心中,从日据的台湾出发,抵达太行山成为抗日战士的这段岁月,是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闪光一页。
 
  林栋的故乡在台南新化。“台南人厉害!”他反复这样说。新化有一个地方名叫大目降,是指荷兰人(大眼睛)在此投降。百多年前,日本人登上那片小岛时,就曾在台南遇到当地居民的激烈抵抗。虽然林栋出生时,台湾人已在日本殖民者的统治下生活了几十年,但他的性格里仍鲜明地体现出台南人典型的爽朗与血性。这种血性催促着名校毕业的他放弃优渥的生活,只身越过日军封锁线返回祖国大陆,最终落脚山西太行山,成为了一名八路军战士。
 
  到祖国去
 
  1923年,林栋出生在台南县新化镇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父亲开了一间小铺面,母亲则跟几个当地妇女合作手工编织做席子。“新化出很好的凉席。”林栋说。他是家里的老二,从小成绩很好,顺利考上台南二中。南北二中中一中,是当时有名气的中国孩子上的学校。台南、台北一中是日本人的学校,二中都是中国人,他是1935年全新化镇唯一考上台南二中的学生。“那时候台湾学生跟日本学生根本过不到一块,台南学生就用当地方言‘狗’来指日本学生!”说到少年时的趣事,林栋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从台南二中毕业的时候,林栋17岁。他背着简单行李渡海到了日本,考入名古屋药专(现在的市立名古屋大学)大学药学部。“那时候台湾人学医学药的很多。因为一旦毕业,就能取得医师、药师资格。以药师为例,这张资格证可以出租给药店,等于毕业之后凭着这张纸就能生活,出路是不愁的。”林栋说。
 
  林栋说:“台湾的警察、宪兵都是日本人,他们对台湾人非常歧视,平日耀武扬威。而到了日本,周边都是日本人。我虽然是台湾来的,但是我要出钱租日本人的屋,买日本人的东西,普通的日本民众反而对我们比较客气。”这种对比,让林栋更加理解自己的同胞所度过的50年亡国奴生活。那时候,全面抗战已经爆发,林栋又从大陆同学的口中听说了日本人在战争中如何残忍屠杀中国民众。这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让年轻的林栋热血沸腾。他在心中立下志愿,毕业后,要回到祖国大陆参加抗战。
 
  彼时中日两国正在交战,要回国并不容易。林栋四处托人,打通了从当时的朝鲜回国的通路:“当时我们的学制是3年,因此理论上的毕业时间是1944年3月。但因为战争吃紧,为了能够尽快征兵,日本政府缩短了学制,我们1943年9月就毕业了。9月30日毕业后,10月1日我已经到了朝鲜,通过朝鲜回到祖国。那时根本不知道后来会有几十年同家乡相隔,也顾不上对战争的恐惧,只有年轻人胸中的一腔热血,要当兵,要战斗,要让日本人血债血偿。”
 
  太行山上
 
  “到了大陆之后我发现一个最大问题:我不会讲话!只会闽南话和日语。”林栋说到这儿又笑起来,“所以我在太原待了快两年,就是为了学习普通话。”
 
  林栋说,那时参加抗战有两个选择:去以重庆为大本营的国民党军队投军,或者到太行山参加八路军。林栋想,重庆在大后方,路途遥远,而前往八路军抗日根据地虽然需要穿越日军封锁线,但有向导带路相对方便。于是,林栋返回大陆后,先在太原的桐旭医学院(后并入山西大学医学院)担任教职,一面跟两个室友学习普通话。在连以农(他是中共晋察冀边区的议员)的启发和引荐之下带着两名室友向太行山八路军敌后根据地进发。
 
  “别看我的普通话不好,但是在进入根据地的时候我的日语还派上了用场。”林栋说。他们一行人准备进入解放区的时候,在火车站遇到了日本兵的警戒。其他人与日本人语言不通,都不能放行,林栋就利用自己谙熟日语的优势与日本兵攀谈。林栋笑道:“我跟日本兵说,我有个朋友在什么什么地方做翻译,我要去找他。日本兵听到日语,觉得放心,就放我们过去了。”

1945年,八路军野战卫生材料厂六周年纪念摄影。(林栋先生提供)
  在太行山上,林栋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愉快时光:“我们一到,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山区条件虽然艰苦,但口粮不缺,每天2斤半粮食,过冬棉衣棉裤都发。衣食都是部队管,不用再作亡国奴而投入了抗战大军,我的心情当然是非常舒畅的。”
 
  抵达太行山一个多月后,卫生部的钱信忠部长把林栋调到八路军野战总部卫生材料厂(利华药厂)工作。从此,林栋开始了自己的战地药师生涯。
 
  “说是药厂,其实就只有七八十个人,分成若干个制药小组,每组只有几个人。这样化整为零以后,一旦敌人来了,我们把设备装在两个大箱子里,随时可以转移。在太行山上这几年,我从南搬到北,再从北搬到南,到处搬家,躲避敌人。”林栋回忆说。没有厂房,就借用老百姓的民房、路边的小庙,没有器材,就用农村家庭常见的锅碗瓢盆自己制作。这一段“土法炼钢”的岁月,林栋被普通老百姓的抗战热情深深地打动着。
 
  “我们要做蒸馏器,没有铜条,只能自己到村子里收铜子儿,然后找铜匠来做。老百姓听说八路军的药厂缺铜料,纷纷跑来把自己家珍藏的铜币、铜板贡献出来,再由村里的铜匠师傅帮我们制作。”林栋说,利用当地原料和这些“土工具”,战地医院不但制作出了不少战地继续的中西医药品。“我还特别会想办法,例如生产盐酸,需要硫酸,而生产硫酸需要硫黄,硫磺是生产弹药的紧缺产品,我让工人用其他替代材料研制出了盐酸,又如原来吗啡是用烟土提炼,黑乎乎的,我教工人提纯和脱色,呈现白色的结晶,呈到朱总司令那里,他连连称赞:‘好!好!’”
 
  鹣鲽情深
 
  林栋的夫人刘鹏祖籍天津,毕业于北京贝满女中,参加过“12·9”运动。“因为她母亲去世,她心情非常不好,就转到山西桐旭医学院读书,我俩就是在那里碰上。”林栋说。刘鹏本是林栋的学生,林栋奔赴太行山时,她就读大学二年级,在她大学四年级时跟随中共地下党员来到辽县(后改名左权县)参加八路军。后与林栋结为夫妇。在太行山上,这位出身于医药世家的大小姐经历了人生最惊险的片段。

林栋、刘鹏和他们的四名子女,摄于1952年。(林晓辉供图)

林栋、刘鹏伉俪“钻石婚”时合影,身后是“太行全体老战友”的同贺志禧。(林晓辉供图)
  “从参加抗日,我夫人就一直跟着我。我们的长子就是在太行山上出生。”林栋说,“抗日生活有甜也有苦,有一次我老伴还差点让狼叼了去。”说到这件事,林栋又忍不住笑起来。
 
  有一天,几个老乡跑去找他,说在山上看见他的夫人刘鹏吓得不轻,不知是怎么回事。林栋急急忙忙跑到山上去看。“原先山地没有厕所,就是在地上挖个坑,旁边挡一挡就当厕所了。那天我老伴正上厕所,有个灰乎乎的动物接近她,她近视眼,开始还以为是狗呢,结果走得非常近了一看,原来是只老狼!”
 
  战争磨炼了他的意志,也让他从一个青年学生逐步成长为新中国著名的医药专家。他一力促成新中国医药业第一个合资企业中国大冢制药有限公司的诞生,且担任中国大冢的第一任董事长几十年,在后来要求进入中国的四家世界著名医药企业与中国的合资谈判中,林栋也都敢于担当,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四家企业是:无锡华瑞、西安杨森、上海施贵宝、苏州胶囊,人称医药合资企业“老五家”,至今均有良好的经济效益。91年人生路上精彩的故事、绵密的情怀说也说不尽,但是在林栋心中,从日据的台湾出发,抵达太行山成为抗日战士的这段岁月,是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闪光一页。(孙萌萌)

  编辑 : 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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