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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毅夫:花轿的故事及其他
 
2014年03月28日        来源 : 台胞之家网   作者 : 汪毅夫    字体:【】  【】  【

 

 

  台胞之家网专稿:《花轿的故事及其他》,作者:全国台联会长 汪毅夫
 
  三月八日是国际妇女节。节前,我就计划着给青年朋友们讲《花轿的故事及其他》。今天,终于有机会再次请青年朋友来“听汪爷爷讲故事”,老人感到很快乐。
 
  先讲《花轿的故事》。
 
  旧时妇女为表白婚姻和身份的正当性,常说的一句话是“阮是三茶六礼一顶大轿娶来的”。
 
  这里讲的“六礼”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币、请期和亲迎。
 
  亲迎就是迎亲,即把新娘娶回家,抱得美人归。
 
  但是,亲迎是新郎亲自去迎娶。新郎派傧相等前去迎亲自己在家候着,这叫“俟堂”。
 
  鲁迅的笔名之一是“俟堂”。取此一笔名,我推测因他和朱安的婚姻属于包办婚姻有关。
 
  《金门县志》记:金门民间例不行亲迎之礼,以男童、傧相、媒妁前往迎娶,男童乘轿,谓之挑灯,傧相骑马,谓之顶马,鼓乐仪仗前导,纱灯书男家姓氏及先祖郡号官衔,以长竿挑鞭炮沿阵燃放。

 

  连横《雅言》记:亲迎之礼,台南士绅家多行之,其不行者谓之俟堂。台中娶妇鲜行亲迎之礼。
 
  迎亲队伍俗称“迎亲阵”。
 
  作为量词,“阵”近于“群”,但是坐着或站着不动的一群人是不能称为“一阵人”的,只有且行且进的人群才可以称为“一阵人”。
 
  在“迎亲阵”且行且进的时候,如果遇到官员出行,花轿遇到官轿,如何是好?《金门县志》上说了,迎亲之阵,谓之小登科,则地方官员遇之,亦须让道。
 
  新郎也是“官”,俗称新郎官。
 
  轿的搭配量词是“顶”,“一顶花轿”,同帽子的量词“一顶帽子”是一样的。
 
  语言是约定俗成的,量词名词的搭配也是约定俗成的。
 
  新娘上轿,例要“哭嫁”,以示对娘家的依恋。
 
  闽台民间有一个小故事,调侃新娘既向往新生活又留恋旧日子的复杂心情,既“恨不得尽早把自己嫁出去”即“恨嫁”,又要“哭嫁”。
 
  故事说道,迎亲队伍就要从女家上路了,轿夫忘了刚到女家时将扛竿放在哪里了,“扛竿上哪里了?”此时正在“哭嫁”的新娘朗声说道:“扛轿的竿子在门的后面哩”。
 
  新娘上了轿,又有“骂新娘”之俗。三五个小男孩,围着轿子骂,如“□□□□□,□□□□□(此处略去10个字)”之类。新娘挨了骂,探头出轿簾回骂“夭寿囝子”之类,然后将扇子扔到地上,这叫“放扇地”即丢下小性子。到了婆家,再不能像在娘家似的使小性子了。
 
  四个轿夫终于可以扛着一个新娘上路了。
 
  这又有一个说法,“四个恭喜扛着一个也好”。旧时重男轻女,人家生子,众人往贺,听说生的男孩,就说“恭喜”,听说生了女儿,就说“也好”。
 
  谁说不是“四个恭喜扛着一个也好”呢。
 
  我认识的一位台胞,她的名字叫“林阿好”。在闽南方言里,“阿好”和“也好”是同音的。
 
  在台湾,轿夫的行业保护神是土地婆。但是,台湾的土地庙多不配祀土地婆。
 
  这里又有一个故事。故事说,土地公主张均分财富,但土地婆不同意。她想的是,天下均分财富了,女儿出嫁时谁来扛轿子呢?于是,台湾民间多不奉祀土地婆。吴瀛涛《台湾民俗》记“一般家户却很少拜土地妈”,石万寿《台南市宗教志》也说“府城土地庙多单祀土地公。兼祀土地婆者,仅安海一处废庙而已”。
 
  配祀土地婆的土地庙,多有联语云“公公十分公道,婆婆一片婆心”。这是对事、对人的正确态度。
 
  以上讲的是闽台汉族的故事。现在讲福建畲族“高头嫁女低头娶亲”和台湾原住民“牵手”的故事。
 
  畲族婚俗,到女家迎亲的轿夫在女家休息时只能坐在门外屋檐下或门内右边中柱以外(畲族的左为大位、主位),这是“低头娶亲”,至于“高头嫁女”,说的是到了男家行跪拜礼时,“男跪女不跪”。
 
  台湾原住民婚礼不用花轿,这是连横说的。他在《台湾语典》一书里说,台湾原住民“娶妇”;亲至妇家,携手以归,沿山之人,习见其俗,因谓妇曰“牵手”。
 
  在闽南方言里,“牵手”一词用于夫妇互称。
 
  金门人林豪《戏咏南洋方言二十八首》有《牵手》诗,注曰:“牵手,夫妇常称也”。
 
  “南洋方言”(马来语)同台湾原住民语言同属于“南岛语系”,所以有“牵手”这一相同的词语。
 
  现在讲《姓名的故事》。
 
  我们常说“姓氏名字”。大体而言,姓是旧族号,氏是族的分支号,例如,“姬”姓是包括“汪”氏在内的各分支的旧族号,“汪”氏则是“姬”姓的一个分支。“姬”以及“姜”“姚”等女字偏旁的姓,留有上古母权社会的痕迹。
 
  氏之得名,或以受封国、或以受封郡或以住地得名,当然也有以官职得名的。
 
  孩子出生三个月后取名,男孩二十、女孩十五取字。名与字一般有意义上的连结,如韩愈字退之,屈原字平,等。
 
  自称用名;名字连称时先字后名;称呼平辈、尊辈多称字;对晚辈可以直呼其名。这是称呼上的四项原则。
 
  民间取名,有“取个贱名好养大”的说法,故有名“狗屎”、“臭贱”之类者。
 
  女性名罔市、罔腰、招娣、抱治、引弟等,反映的是“重男轻女”的风气:生了女孩则姑妄养之(罔,假借为妄,姑妄也;市、腰,饲、养也)、并希望她引领弟弟、抱着、护着弟弟。在闽南方言里,治和弟是同音的。“抱治”即“抱弟”也。
 
  清人袁枚《随园随笔》曾记“姓名之奇”。据他说,《汉书》里有个姓伟,此人姓姓名伟;又有个丁姓,此人姓丁名姓。还说郭子仪字子仪,名与字相同。屈无为字无不为,名字相连是“无为无不为”。
 
  我们也常讲究“郡望堂号”。
 
  张大春的作品里有这样一段话:“她的名字叫颍川秀敏。我说颍川是个姓吗?她说,当然,是贵国的所谓堂号,张君的堂号是什么呢?”
 
  “颍川”是郡望,即“颍川郡的望族”的意思。通常以“颍川”为陈姓的郡望。实际上各郡望族不止一姓,颍川郡的望族有陈、锺、干、乌、赖、姚、虞、田、陆、孙、晁、瘐等。一姓又有多个郡望,如陈姓的郡望有颍川、汝南、东海、广陵、下邳等等。
 
  王氏有21个郡望,以太原为著。
 
  郡望的意思是“世居某郡,为当地仰望”。以某地为某姓的郡望的说法是从这个意思上引出来的。
 
  “堂号”则是某一男性祖先传下来的系统之名。
 
  “张君的堂号”可以是“百忍堂”,也可以是“德远堂”(台南)、“世英堂”(台中)之类。
 
  现在讲“改姓换名”的故事。
 
  姓有双字姓,如欧阳、司马、令狐之类,双字姓里又有双姓相连的姓,如“林廖”、“张简”之类。
 
  双姓相连的情形或出于过继、或由于招赘。当然,也会有其他原由。
 
  吴瀛涛《台湾民俗》讲:台湾南部一带有所谓过继子,是从妻族间乞养的,有的冠用生家及养家的姓,而不需同居于养家,也不用买卖的方式。张大春作品里有“如果他肯让林秀雄将来生的第一个儿子姓‘廖’或者姓‘林廖’”之语,说的正是双姓相连出于“过继”的情形。台中《张简氏祖先略记》记录的简氏入赘张家,生子八人,姓张简,则是因招赘婚而来的双姓相连的故事,
 
  另有因避讳而“改姓换名”的故事。如“邱”的本字是“丘”,清雍正三年为“避孔子圣讳”改丘为邱。
 
  台湾进士施士洁为避父讳竟然改写师友的名字。施士洁的父亲施琼芳也是进士,施琼芳字星階。曾任安平知县的祁征祥是施士洁的好友,祁征祥的字也是星階。
 
  我刚才在“姓氏名字”一节里讲到,称平辈和尊卑多称字。因此,施士洁诗文提到祁星階一律改写为祁辛階、祁莘階、祁莘陔等。
 
  日据台湾时期,日据当局强迫台湾人民改用或取用日本姓名。
 
  在此重压之下,发生了几种情况:
 
  一是部分人以“生不改姓,死不改名”相抗争;
 
  二是部分人改用了日本姓氏,但巧妙地保持同中国姓氏的联系。如改“李”为“井上”,因为《孟子》上有“井上有李”之语;改“戴”为“田井”,因为戴的读音与田井相近;改“雷”为“雨田”;改“陈”为“颍川”,颍川是陈姓郡望,等。李登辉先生的日本姓名是岩里政男,“岩里”即原来姓“李”的意思;
 
  三是家庭成员里,女改男不改。例如,台湾著名学者曹永和教授的夫人在日据时期取名花子,其妹取名贞子,而曹夫人的兄弟一名张钰、一名张镇,用的是中国式的名字。我收藏的南投陈姓某家的户籍誊本上,男性成员无一改用或取用日本名字,女性成员里则分别名澄美子、那美子等。后来,根据《台湾人民回复原有姓名办法》(1945.12),曹夫人“花子”改名“若华”,“贞子”改名“明贞”,陈姓某家的澄美子、那美子……则分别回复姓名为陈澄美、陈那美等。
 
  感谢各位耐心听完“汪爷爷讲故事”,谢谢!(文:汪毅夫 图:辽野)

  编辑 : 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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